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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桥1亿美元捐款震动中国科学界引发争议

星岛环球网消息:12月7日,盛大创始人陈天桥宣布成立10亿美元基金支持脑科学研究。首批将向加州理工学院捐款1亿美元,用于大脑基础生物学研究。

这项计划称,将帮助科学家和研究人员深入大脑的研究,探索大脑基础层面的运作机理,以及由于疾病和衰老而导致大脑运作失灵的原理。陈天桥表示,对人脑的研究是未来人工智能发展的基础。

用陈天桥的话来说:“我并不是说自己有多么高尚,就是要做对人类有意义的事,这让我感到兴奋和快乐。”

消息一经公布,立即引起社会的巨大反响。有人说,陈天桥为人类科学的发展贡献私人财产,这种做法值得表扬。有人说,陈天桥身为中国人,在中国科研经费紧张的时候,却把钱捐给了并不差钱的美国人,有失意义。

钱该往哪儿捐?

其实,因为捐赠国外而引发争议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2010年,耶鲁2002届毕业生、高瓴资本创始人张磊向耶鲁大学管理学院(SOM)捐赠8888888美元,就一度引起激烈讨论。

陈天桥捐款的消息传出后,不论是普通网友还是国内科学界,都大致有两派截然不同的看法,首先简单感受下网友们的评论。

当天上午,中科院上海神经科学研究所仇子龙研究员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首先是惊喜,企业家也对大脑科学与基础研究有兴趣,其次是惋惜。”

话音刚落,第一财经记者就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了北京大学理学部主任饶毅一条被疯转的评论,他说:“陈天桥夫妇选择在生物学和神经科学研究都历史悠久的加州理工学院支持脑研究,而不是上升期的中国,是典型的错误。”

支持和反对饶毅的人立即开始站边。毕业于加州理工学院的浙大生命科学研究院教授王立铭反驳说:“捐助科学,说明中国企业家开始积极关注更长远更有意义的工作,这是好事。特别是他的选择,最前沿的领域——神经科学,加州理工学院,DavidAnderson教授,这些都是很好的选择。当然,作为中国神经科学家,我更希望看到我们的企业家捐助国内的神经科学。”

之后,饶毅教授又作了如下回应:

在仇子龙看来,在中国科研实力完全能够达到国际顶尖水平的前提之下,钱捐助给中国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他认为,我国的神经科学起步晚,总体实力不及发达国家,但最近10余年,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和成就,也建立和发展了一大批优秀的研究机构。我们国内现在聚集了一大批优秀的青年科学家,他们大都在国际顶尖研究机构经过严格科研训练,完全能够达到国际水平,而且他们的研究才刚刚起步,更需要资助。因此如果陈天桥把钱捐给中国,从推动人类科学发展事业的角度来说一定会取得同样的效果。

“陈天桥的捐款是私人行为,我们道理上不应妄加评论,但是我们衷心希望这件事能够成为一个引子,为中国健全国内的资助体系、完善管理透明提供契机。仇子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要知道1亿美元对于美国可能不算什么,对中国科研界来讲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我们中科院的每一个课题组每年的科研花费大概不会超过200万元人民币,50万~100万元的资助对我们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仇子龙预测,如今的70后科研人员,回国10年后完全能超过留在国外的同龄人,而且政府和国内高校科研院所正加大投入,吸引着大批80后优秀科研人员回国。“有基础人才,资本才愿意投。”他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讨论中也有持中立态度的科学家。中国科大生命科学学院教授薛天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对于富人的捐款,不能追加道德的约束,尤其是这样的捐款是为了促进全人类科学的,捐给加州理工学院本身是好事。陈天桥的这些钱如果投到中国可能格局可以做得更大,与此同时不确定性也会更多。我们更应该自省,国内有什么样的制度和机制欠缺阻碍这类科研捐赠。”

捐助体制需破藩篱

虽然大部分科学家同意目前的脑神经基础研究中国具有赶超美国之势,但他们几乎一致认为陈天桥之所以把钱用来支持美国的脑科学研究,而不是中国,一个主要的原因是美国有良好的捐助传统,有完善的捐赠体制,为私人捐助者进入科研领域提供机会。

中科院上海神经所副所长王佐仁研究员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根据饶毅曾经提供的数据,美国国家每年投入神经科学研究的资金是50亿美元,中国是2亿美元,只有美国的4%。这还没算美国私人基金投给科研的钱,如果加上差距更大。这就让中国吸引私人捐款更加迫在眉睫。中国科学家也在从自身开始反省。”

就美国私人捐赠科研的传统,第一财经记者还特地咨询了著名美国脑科学研究所冷泉港(ColdSpringHarborLab,CSHL)神经科学主席AnthonyZador。Zador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我必须要说,美国人比中国人更需要私人捐助。虽然这看上去很讽刺,但是要知道中国国家对科研的投入是巨额的,但是美国政府(尤其是共和党)根本不会在科研上投钱。”

由此,仇子龙抛出了一个问题:“我的设想是能不能在国内成立一个相关的基金,或者挂靠在某个机构下,用于吸收民间资金资助,并由国内外优秀科学家组成评审委员会。参考国外的模式,科研项目组可以拿这些资助从事神经科学研究,尤其是资助青年人,但是必须每隔几年定期接受专家委员会的审核,如果无法给出满意的研究成果,就自动淘汰。”

谌小维教授向第一财经记者介绍称:“除了美国,在其他国家,比如德国、以色列等都有大量的私人基金会捐助神经科学。而我国的现行制度很难成立独立的基金会,校友会基本代替了基金会的作用,成为目前接收企业或私人捐助的主要途径。”

仇子龙对记者表示,他曾接触过上海市福利基金会下属的雨人公益基金等针对自闭症儿童的资助机构,他认为民间的渠道并没有完全关闭,成立相关的基金会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是中国没有参考的模式而已。仇子龙呼吁尽快建立起中国的私人捐赠渠道。

中国科学家“走出去”

科学家们认同中国的研究机构吸引不到私人捐助的一些原因:包括国家没有税收鼓励、大学也没有足够诚意、财务制度不够透明等。

但他们同时从自身反省:我们有没有做出最好的研究?有没有尽到科学传播以及和公众交流科学的责任?

对于这个问题,科学家们普遍认为中国科学界对科普的重视程度不够。

对于未来,科学家们纷纷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谌小维表示:“说到慈善,过去捐款建校舍、建教学楼都是很好的案例,我们可以借鉴,比如逸夫楼。将来我们期盼捐款不仅仅是建教学楼,也可以捐到前沿基础研究,让天桥神经科学中心、马云脑科学院等开满祖国大地。”

“陈天桥的出现,对很多科学家来说,是让他们看到了资本市场对于科研的重视,是积极的。”王立铭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最近几年,国内的基础研究飞速发展,很多年轻科学家也迅速成长起来,同时因为陈天桥这样的人开始出现,不管是科学方面的交流还是科研资助,我们都正处于一个最好的时期。”

仇子龙最后总结道:“中国目前对私人捐助的机制需要完善,科学家愿意和企业家一起努力,探讨方案,做出世界水平、与国际接轨的私人捐助科研的体系。”

(来源:第一财经网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