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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功:关于税负问题 我对曹德旺有不同看法

星岛环球网消息:2017年的经济形势如何,有哪些困难,会有哪些改革动向?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又透露了哪些新的信号?搜狐财经为此专访了安邦智库董事长陈功先生,陈功先生长期跟踪中国的经济,对政策层面和实体经济层面都有自己的实践和见解。

陈功认为中国制造业成本上升得很快,这个一定要认可,这是事实。但是还有其它的各种各样的因素。而中美贸易壁垒在陈功看来并不是关键所在,他认为中国的开放度是可以的,而真正的问题是高速的人力资本增长太快。同时,陈功并不赞成国企改革朝着混合所有制的方向去改,他指出混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国有企业混合了更多的民营,导致了中国又重回计划经济的轨道。

以下为部分专访内容:

搜狐财经:您衡量汇率的标准更多是看市场大小。

陈功:首先看经济增长率,平台期非常稳定,没有大的波动,这对世界经济是很重要的支撑作用,第二个就是它的市场价值,根本没人讲这个问题。就我一个人在这儿呼吁,13亿人口这么大的市场价值,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的市场。印度还是生产型社会,在吃进一些机械、设备、矿产品等,目的是输出,不是自我消费、自我消耗,中国是自我消耗,13亿人口的大市场自我消耗很大,比如买车就消耗玻璃。所以,我对曹德旺讲的这番话有不同看法,我认为曹德旺是一家之言,他反映了一家企业内部的问题。中国制造业成本上升得很快,这个一定要认可,这是事实。但是还有其它的各种各样的因素,曹德旺先生到了美国去投资靠美国市场就能养活了吗?不是,比美国更大的市场是中国,如果说中国实行跟美国对等的贸易壁垒和限制性的政策,我估计曹德旺马上要回到中国来要求获得国民待遇,又要迁回来了。

搜狐财经:对外贸易政策方面美国的政策没有中国的好吗?

陈功:不是,贸易壁垒是一个互相博弈过程,你找我的麻烦我也找你的麻烦,中国相对来说开放度还可以。我们真正的问题是高速的人力资本增长太快。

搜狐财经:曹德旺说中国的综合税率高达35%,这块您觉得不是问题?

陈功:税只是成本构成之一,中国还有其它低的地方,高和低还有市场的潜力不是说光靠成本,玻璃制造企业生产出来大量的玻璃卖给谁?卖给一个3亿人口的市场还是卖给13亿人口的市场。再输入回来,现在是没有贸易壁垒进口过来,当我们认识到我是买方市场,消费13亿人口市场很值钱的时候,要拿出一副老大的架子跟你谈谈。当年我买铁矿石每年涨100%的时候呢?现在该轮到我买你东西了,该我涨了。对不起,中国可以增加贸易壁垒,我要提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条件才能进口。全球市场对谁都非常重要,对中国重要,对美国同样重要,制造业年代已经不像过去了,以前制造业在车间里面人山人海,人头涌动,大家繁忙的一片工作景象。现在早就不是这样了,几十亿产值的制造业企业可能人数不满一百人,这是现代制造业,川普把制造业企业即便迁回到美国也安排不了几个就业岗位。你生产这么多东西就给美国人自己消费?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它的利润、增长、股价从何而来?一定要面向全球市场。面向全球市场就导致川普跟他说的正向反,他变成全球化的急先锋,他比谁都着急。所以他是矛盾的,川普不是个高水平的商人,他是四次破产的企业家。我们13亿人口教育水平不够,单一人格化,跟着报纸微信瞎起哄,从川普的粉丝变成张口结舌的敌人,都是一夜之间来回瞎折腾,都是微信搞的鬼。

搜狐财经:财政政策要扩张,但是又要做基础设施建设,然后又希望美元往下走,但是又加息。他本身确实就是矛盾的。

陈功:把他当真干嘛?没有办法对他太认真,对他认真我的经济学常识都颠覆才可以,要么他对了我错了,要么我对了他错了。我错了意味着不是我一个人错,哈佛大学首先要关闭,所有的法国名校都得关闭,老师都得失业,他讲的都是错的,否则没法解释这个现实。

搜狐财经:预估中美之间的关系和贸易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不确定性很大?

陈功:有点波折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历史上这种民粹主义的总统不是一两个人,我印象中有三五个人,由于民粹主义的情绪最后当了总统或者形成了社会的风潮,都有过,但持续时间都不长,也有像比较极端的麦肯锡主义者,你不听话我就动用暴力,动用强烈手段抓你,那也只持续了四年时间。中国跟美国打交道的空间和资源都有,而且有很多的条件,能不能把握住那是另外一个话题另外一篇文章。如果能够把握住那么没问题,如果把握不住,当然就要失去很多东西。毕竟有决策体制的因素,它发挥最主要的作用。

搜狐财经:您刚才回答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提到“各行其是”这个词,您指部委之间还是行政上下体系之间还是从最高层就是这样的?

陈功:战略层面真的应该赢得13亿人的共识,没有到完全赢得共识和支持的程度。战略层之下就是社会基础,包括部委机关、地方政府、老百姓,是不是真的认识到这种问题了?是不是向改革的方向前进,还是各有想法或者因为自己的利益谁也不愿意让步?我觉得这方面的话还早着呢。社会是一个利益结构体。除非对这个利益结构体重新进行调整和分配这叫改革,或者让大家放弃一些东西获得一些东西,形成新的利益结构体,这个过程就是改革。但是现在如果谁都不愿意放弃让渡自己的利益,那改革就无疾而终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并非没有可能无疾而终,慢慢就不提了,这种可能性依然存在,我们也看到很多危险的信号,比如说去产能去的都是民营企业的产能,越去产量越高,越去销售量越大,前景到目前为止还是处于前途未卜的状态,战略跟基层还是有差距的。那么需要战略层面对这种社会也就是利益结构体能够有办法进行梳理,所谓接地气就指这个,不接地气永远战略是战略,社会利益结构体还是按照过去的方式四梁八柱一点没有改变,你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谁也不愿意交换,这种改革是不可能实现的。只有战略能够落地,能够让大家认识到让渡的前景互相交换的前景更好,这种改革才能够进一步做下去。现在处于一种非常非常初步的阶段,真正产生改革红利,对经济增长产生有效的推动,让中国经济增长处于一种健康而稳定的经济增长态势我觉得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搜狐财经:从去产能这个突破口来看,目前没有看到更符合市场方向的改革,而依然是靠行政命令,国有企业会越做越大,民营企业份额缩减会越来越小。

陈功:这是需要改革的一个领域,目前为止你提到的这些问题都是真的,都是现实的,就是国进民退,用行政命令大量去做,比如“三去一降一补”本身就是扭曲市场的,它的市场价值不会被大家认可,13亿人的大市场如果都是这样,那谁敢来投资呢?没人敢做这些事情。进来有可能被你一刀切闷到里面。

搜狐财经:国企改革的方向就是混合所有制,这个您赞成吗?

陈功:混合所有制我从来就没赞成过。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只是国有企业改革的一个方向,我们一直提的用共同基金的方式来改造国有企业,共同基金的方式改造国有企业可以同时解决监管问题,监和管是两件事情,一个是监督的问题,一个是管理的问题。监管问题我们用共同基金的方式去做才有可能同时解决。混合所有制有利于国有企业的现任管理者,他们可能去做,但是国有企业都非常大,混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国有企业混合了更多的民营,导致了中国又重回计划经济的轨道。这么大规模的国有企业靠柳传志、宗庆后这样的人物能管的起来吗?我也根本不相信马云和王健林有这样的能力和水平,能管得起中航系,管得起其它,他们的成长经历都不足以支撑这样的结论。需要制度化的集体领导,法国的国有企业,欧洲的国有企业都有集体领导,有完善的董事会、监事会执行部门,这是一种制度化的集体领导。中国的制度化集体领导是通过党委来做的,很多东西是矛盾的,过两天又强调董事长和党委书记是一个人,那不就跟过去一样吗?过去不就是一人干吗?反腐败反出这么多的问题,不就是一只笔吗?集体领导有人反对的话,有这个问题吗?监和管才是最大的问题,那目前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方向解决不了监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