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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市的留学生都是受虐狂?在这感受天堂和地狱

在一个夏末的晨光里,纽约曼哈顿下城的人们鸦雀无声地站着,难以置信地盯着世贸中心双子塔。

这是1974年8月,一位神秘的走钢丝人在当时的世界最高楼双子塔(后毁于911恐怖袭击)之间,在离地四分之一英里处,跑着,舞着,跳着。在下面的街道上,芸芸众生的平凡日子,也为之骚动起来。

画风如此唯美!

这是旅美的爱尔兰作家科伦·麦凯恩笔下的描述,将纽约城和纽约人,以未曾见过的方式,联系到一起。

就在半年前,我在HBO电影台偶然看完该小说改编的电影《云中行走》,影片再现了这位神秘的走钢丝人——云中追梦的法国小伙珀蒂当年来到纽约做出的震惊世界之举。

然而,最让我灵魂深处激荡的,远不止此。

当年,世贸双子塔刚刚落成,这场空中秀并未经纽约官方的授权,全程由珀蒂偷偷策划并进行,直到空中行走时方被人们发觉。

后来,走下钢索的珀蒂随即被纽约警方以非法入侵的罪名逮捕。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纽约法官对珀蒂的“惩罚”是要求他在中央公园免费为孩子们表演一次走钢丝,表演之后他的所有指控都被撤销。

这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地方,能让珀蒂如此轻松地脱罪,我不知道!

在纽约,它真实地发生了。

难以置信。

如今,双子塔被毁于一旦,但这种自由与包容的精神从未曾被带走,仍在这座帝国主义的代表性城市毫无顾及地滋生、蔓延,让无数怀有美国梦的人为之倾倒,慕名而来。

2001年9月11日,那是一个我永生难忘的日子。

当晚九时许,我正与朋友流连于广州的某酒吧,酒吧墙上十几台电视机在播放着球赛,大家都很嘿。

突然间,酒吧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电视机都被切往一个直播频道,画面里,一架飞机正拦腰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其中一座,不久,另一架飞机又撞过来,爆炸、起火,当时世界最高的两幢楼、纽约的标志性建筑就这样先后灰飞烟灭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与它合张影。

灾难大片中都难得一见的画面让我完全呆住,有人开始掩面哭泣,大家已无心再欢。

当晚,有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后,我一遍遍地通过电视观看双子塔坍塌的画面,彻夜不眠。

那时的我,与大家一样,对这个帝国主义国家没有好感,情绪被抵制、排斥甚至仇恨所盘踞,但数千人的伤亡还是让我发自内心的压抑、难过,一夜之间,如此多无辜的生命就这样烟消云散,人生之不幸,莫过如此。

那时的美国,对我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但有朝一日能到911遗址看看的想法已自此萌生。

然而,初相见,已多年以后。

“三只海鸥在破败的木板墙间破碎的箱子上、橘子皮上、腐烂的白菜帮子上飞翔着,渡轮顺着水流,撞击着、吞噬着河水,慢慢滑进码头,绿色的波浪泛出一圈圈泡沫,手绞车链条发出辚辚的响声,门向上卷起,男人们和女人们的脚跨过缝隙,推搡着通过渡口发出一股股粪便味儿的木栈道,就像苹果被齐轧进榨汁机。”

欢迎来到纽约。

这是著名的小说《曼哈顿中转站》中的一段传神的描述。

这样的镜头,后来我从艾利斯岛上的美国移民博物馆里大量珍贵的照片中读见过,这里离自由女神像不远,那个年代,世界各地向往自由的人们提着行李箱,坐着轮船奔往纽约,在自由女神的关注中上岸,然后从这里中转到美国各地,“就像苹果被齐轧进榨汁机”。

历史上,大约有一半以上的美国移民都是从纽约港上岸,踏上美国这片土地。

五年前的深秋时节,我也踏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与他们一样,“像苹果被齐轧进榨汁机”。

当坐船来到自由岛上,第一次近距离仰望着自由女神,她右手高举火炬、左手的册子是美国独立宣言,脚下还有断裂的锁链,她代表罗马神话中的自主神,欢迎外来移民,那一刻,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自由的气息;

当华灯初上,站在流光溢彩的时代广场中央,被包围在美仑美奂的光世界中,那一刻,我仿佛站在时代的最前沿;

当静静地驻立在世贸双子塔遗址前,黑色大理石铺成的两个四方形大坑寂静无声,水从四面涓涓而下,流入深邃,仿佛打开地狱之门,我似乎明白了一切都归零的意义;

当站在帝国大厦的观景台上,俯看中央公园和曼哈顿全貌,数千栋高楼屹立在曼哈顿岛上,就像站在世界之巅、财富之巅,我仿佛明白了什么是帝国主义。

纽约,我来了,相见恨晚!

如此唯美的画风如果能永远定格,何其美好!

然而,当梦想照进现实,遮羞布也开始慢慢褪下。

这是前两天我乘坐纽约地铁E线转7号线从曼哈顿到法拉盛时所见到的两组画面。

每当看到这样的镜头,逃离这座城市的念头就会时不时从心底泛起。

纽约地铁就像是一面照进现实的镜子。

这个世界第二老早的地铁,已开通110多年了,全年24小时运行。

说它是目前世界上最肮脏的地铁,并不为过。

站内没有空调,一些车厢也没有空调,站台没有安全门;轨道间到处是垃圾和污水,包括屎尿纵流,老鼠蟑螂横行,夏天时弥漫着臭气。

更可怕的是,几乎每年都有一些人被推下站台,命丧于此。 

就在半个月前,一位25岁的华人女大学生在站台边晕倒,坠落到轨道上,被开来的地铁轧断前臂和小腿。

每次我踏入地铁站,不得不立即打起精神,一旦进入站台,你还得万分警惕,左顾右盼,见到不正常模样的人赶紧躲开点。

纽约大都会运输署(MTA)的数据显示,从2001年开始,纽约地铁每年死亡人数都维持在30人以上。从2007年开始,每年死亡人数几乎攀升到50+,相当于每周死1人。

这其中,有意外也有谋杀。由于高发的犯罪率,纽约地铁一度被视为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为何如此富有的城市,却不对地铁进行大力度翻新和改造?

一位纽约客告诉我,富人基本不坐地铁,而且与中国国有体制不同,地铁的运营是公司制运营,没有财力大投入。

以纽约地铁为代表,纽约的不少基础设施都是破旧不堪。对此,往返于中美之间的华人的感受最为强烈。

与中国的北上广深一线城市比较,纽约的基础设施可能已落后十年之多。

前副总统拜登曾对纽约破败的拉瓜迪亚机场评价,这就像“第三世界”机场。

绝大多数桥梁老化,运输系统无法处理越来越多的客流量;坑坑洼洼的街道一旦下雨就能毁掉无数双好鞋。

而华人常去的纽约几个唐人区,更是让国内来的华人瞧不上。有人逛过近些年兴起的唐人街法拉盛后,在网上评论说,“这里的华人生活在中国的80年代,脏乱差,污水横流,就像中国三流的县城。”

我十分赞同他的观点,虽然法拉盛的吃喝玩乐能缓解在美华人的部分乡愁,然而,却很少有人打心眼里爱上这个地方,这里道路破旧,交通堵塞,无处停车,行人拥挤到堪称全美最繁忙的街道,无出其右。

而且整个法拉盛毫无规划,野蛮生长,俨然是中国的城中村,由于临近机场,每隔几分钟就有飞机从头顶上呼啸而过,让你不得安宁。

这里就像一个怪胎,完全找不到美国的感觉;也像一个肮脏的女人,人来人往,无人常留。

BBC台曾以《肮脏城市》专题报道十九世纪以来纽约与肮脏的斗争。

“150年前,这里是世界最肮脏最恶心的地方之一。曾是腐败的口岸城市,大苹果烂到芯了。”

在19世纪世界各地移民急剧涌向纽约的时代,这里的人口增长了1000%,资本家的贪婪与剥削,以致那段时期是纽约最黑暗的时期,在今天曼哈顿唐人街与小意大利区之间,当时被称为五点区,是移民的贫民窟,垃圾、粪便等堆积如山,就像布丁大杂萃,导致传染病大爆发,数以万计的移民死于霍乱。

我记得,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在第一次与纽约亲密接触的几个月后,昔日朦胧的爱开始逐渐消散,长期在南方生活的我,终于忍无可忍,决定逃离这里一段时间。

当我徜佯在炎热如夏的迈阿密海滩和流连于阳光明媚的加州时,心里想的是,“让纽约见鬼去吧!”

天气,的确是不少中国华人弃纽约而选加州的原因之一,也是纽约在与加州的PK中的“痛点”,与白人相比,华人相对畏寒,相比温暖充满阳光的加州,纽约被扣掉了不少印象分。

有人说,每年一到冬天,纽约市就流失人口5至6万,一部分去了加州,很多去了佛罗里达。

然而,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导火索,一旦你长期生活这个城市,其脏乱的一面就会让你浑身不自在,时刻准备逃离。

2006年初,特立尼达人恰克•拉姆克森的尸体在纽约一条运河中被人发现,他投河自杀。

故事发生在纽约城,虚构的,这部关于绝望、迷失和漂泊的小说叫《地之国》,被称为新世纪的《了不起的盖茨比》。

主人公之一的恰克就是纽约社会底层的缩影,其悲惨的结局则是对纽约残酷一面最好的注解。“人生的篇章……如此的凄惨,如此的倒霉,叫人除了那些更高更温馨的所在,实在是无处可逃了。”

与之其反,《了不起的盖茨比》则刻画了纽约上流社会的浮华。

通过两本书可以比较完整地了解纽约城完全不同的两个阶层,最好的与最坏的都完整地呈现在你的面前。

这与马丁·斯科塞斯笔下的纽约相似,时而地狱,时而天堂。

在纽约,虽然富人和穷人可能近在咫尺,但他们生活在两个非常不同的世界里。

纽约有66个亿万富翁,几万千万富翁,但是纽约五分之一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这是一种社会的撕裂,不幸的是,由于这座城市密集的空间——305平方英里的土地上,每平方英里住着2.7万人,因此,差距就格外明显——

已就任美国总统的川普一家独享在位于第五大道的川普大厦一整层,而楼下却不时有流浪汉在这里流连往返,无家可归;

中央公园南边公园大道84层豪华公寓大楼的两居室接近2000万美元,而公园北面西117街住房摇号项目提供的两居室,年收入25273美元至33560美元的四口之家可以申请;

泰德·吉布森发廊位于麦迪逊广场花园附近,顾客们要找那里的一位著名发型师剪头发,要花1250美元。但是就在六个街区之外,一对父子开的美发店只收不到20美元;

在第26街附近的第10大道上,营利性的大道国际学校的学费是全市最贵的,学生总人数接近1000人,只有10%的学生有奖学金。而第26街附近的第9大道上,公立学校切尔西预科学校为576名学生提供免费教育,其中52%的学生有资格获得免费或降价午餐;

在威廉斯堡的蓝瓶咖啡馆,你能买到一杯特别的单一产地进口咖啡,但是在附近的“百吉饼制作者”咖啡店(或者随便哪个街边摊贩那里),你也可以买到基本款咖啡;

……

美国有一个古老而充满敌意的笑话说:华尔街是这样一条街,它的一端是一条河,另一端是一座坟墓。

这里是梦想家的天堂,不知有多少人一夜之间从这里跨入了金融巨子的宝座,多少公司在这里敲钟上市,一夜醒来,登上全球富豪榜。然而,它也是企业家的地狱,又不知有多少知名企业家一夜之间也是从这里破产身亡。

这时是天堂与地狱的交汇处,这里是魔鬼与天使的聚集地。

每次经过华尔街上的铜牛,都是被游客包围,排着长队合影,因为大家心目中都有一个自己的乌托邦。

而纽约就像一个大苹果,人人都想咬一口。

在《资本之城》里,有这样一段话来描述十九世纪纽约的冒险家——

每天早上,他们匆匆忙忙赶到账房,对邮件进行分类,并且口授关于价格、商品和送货的指示。然后,他们赶往码头,“像搬运工一样浑身脏兮兮地辛勤地跑来跑去”,在码头前沿上“滚动大桶的朗姆酒和糖浆”。接着,他们冲向商品交易所,揽几桩新生意,然后再冲回码头,向白天的工人安排送货工作。……

四点钟过后一回到家里,他们就换上宴会礼服,享受一份大餐,然后通常是去剧院看演出。演出一结束,他们在一点又要“同一群精力旺盛的酒神聚餐”,用餐后是一系列的抽烟、饮酒、唱歌运动,有时要持续到凌晨三点,“完全纵情享受生活。”

穷人喜欢纽约,是因为他们有梦想,可以肆意撒野,可以挥洒青春,鲤鱼跳龙门,实现阶层流动,这里是乌托邦;富人钟情纽约,则因为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土,是他们一手创造的天堂,可以呼风唤雨,繁华享尽。

这里拥有世界上一切美好,壮丽,奢华,善良,宽容,清洁,自由等等,但她也丑陋,低矮,贫穷,恶毒,狭隘,脏乱,危险等等,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万花筒世界。

这一刻,你可能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爱他,带他来纽约,恨他,带他来纽约。”

近日,纽约市长白思豪在市政厅对外公开声称,“必要时将考虑销毁这些非法移民的记录以阻止可能遭到遣返”。

这是与川普正着手计划遣返两三百万非法移民针锋相对。

白思豪的表态并不让人意外,这可以看作是对一直以来纽约所具有的包容精神的一种传承。

这种精神正是纽约与世界上其他城市相比特有的生命力之所在,让其得以在几百年的变迁中,永葆青春与活力,并逐渐演绎为世界的中心。

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纽约只是一个人口仅有1.4万人的小城镇。

随着美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欧洲移民不断涌入,这股强大的“拉力”使得美国与世界各国的经济关系日益密切,即便后来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也未能阻断移民络绎不绝地向这里涌动。

作为美国最大的港口城市,纽约成了赴美移民的接待中心和中转站,从1820年至1920年,共有2260万移民在纽约港上岸,其中1130万人在纽约安家落户。绝大多数移民都来自西欧。

白思豪本人的外祖父母是第一代意大利移民。川普也不例外,其祖父来自德国。

纽约收留了他们的先辈。

而他们的先辈等一代又一代移民的接力成就了今天的纽约,塑造了纽约国际中心地位。

飞机落地纽约,在肯尼迪国际机场通往入境大厅的墙上,写着纽约有几百种语言在这里流通;走在时代广场或第五大道上,各种肤色,奇装异服,没有人会奇异的眼光打量你……

联合国也设在这里,而纽约本身就像是一个联合国、大熔炉,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座城市的多样性可以与之媲美。

我想,这正是纽约与中国的北京、上海的不同,中国的北京、上海是精英汇萃,而这里大杂缸,连非法移民喜欢这里,得到保护和包容,这里,犹如纳百川之海。

3月8日,一座4英尺高(约1.2米)的小女孩铜像一夜间出现在纽约华尔街标志性的铜牛雕像对面。她双手叉腰,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是在挑衅几米开外那头跋扈的公牛。这尊雕塑恰好迎接国际妇女节。

女孩脚边的一块牌子上写着:“KNOW THE POWER OF WOMEN IN LEADERSHIP/SHE MAKES A DIFFERENCE"(了解女性领导的力量/她让世界有所改变)。

《无畏的女孩》由艺术家克里斯汀·比斯瓦尔创作,纽约市正考虑将她变成纽约市永久艺术项目的一部分。

“华尔街传统上一直是男性领域,而这件雕塑在说:‘嘿,我们(女性)在这里。' "比斯瓦尔告诉《华尔街日报》,“对我而言,它意味着一个女人在小巧精致的同时仍然可以无比强大。”

显然,这又是一个包容的个案。

在这座城市,包容无处不在。

因为有了包容,所以有了冒险家、野心家,因为有了包容,所以有了非法移民与合法移民同在,唯美与肮脏共存……

最后,让我们以《曼哈顿中转站》里一段话作结——

“要是能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儿,”一个摇桨的老头说,“我愿意出一百万。”

“就为了这个?”坐在船尾的年轻人说,“这里不是遍地是金子吗?”

我想,这就是纽约,你爱来不来,她都在这里等你。

来源: 北美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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